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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了,大模型;你好,Agent:读懂 Meta 收购 Manus 的范式转移

2026-01-05
别了,大模型;你好,Agent:读懂 Meta 收购 Manus 的范式转移(图1)


01 硅谷惊雷

2025年的倒数第二天,大洋彼岸传来了一声惊雷。

Meta(前Facebook)宣布以数十亿美元全资收购 AI 初创公司 Manus。这是扎克伯格继收购 WhatsApp(190亿美元)和入股 Scale AI 之后,Meta 历史上第三大规模的并购案。

在这个消息刷屏科技圈的同时,另一个更隐秘的故事正在平行发生:几个月前,Manus 的北京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,曾经陪这只蝴蝶起飞的中国工程师们,拿着 N+3 的赔偿金,目送着这家公司彻底切断了与故土的联系,转身成为硅谷巨头皇冠上的明珠。

这是一场极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胜利。

Manus,这家诞生于中国武汉、成长于北京、最终在新加坡借壳飞升的初创公司,用短短三年时间,走完了许多科技公司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。这是一部典型的中国新一代技术精英的奋斗史,也是一部在全球地缘政治夹缝中,关于生存、抉择与代价的现代启示录。

Manus留给中国科技界的,不仅仅是一个“出海暴富”的传说,更是一个充满了隐喻的现代寓言:在算力封锁、资本脱钩和技术范式转移的复杂棋局中,中国最顶尖的大脑,究竟要以何种姿态,才能登上世界的牌桌?

02 非典型天才:从“猛犸”到“蝴蝶”

要理解 Manus 为什么值几十亿美金,我们不能只看 AI,得先看人。

Manus 的核心团队,并不是那种典型的学院派 AI 科学家。他们身上最显著的标签,是极致的工程能力对流量与人性的洞察

创始人肖弘,是一个被低估的操盘手。早在 2015 年,他就创立了夜莺科技,开发了“壹伴”和“微伴”。如果你做过微信公众号小编,你大概率用过他们的插件。那时的肖弘,就已经参透了一个道理:在巨头(微信)的生态里,做一个极致好用的“外挂”,是可以赚大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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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后,他把这个逻辑搬到了 AI 时代。只不过这一次,巨头从腾讯变成了 OpenAI 和 Anthropic,而“外挂”从浏览器插件变成了 AI Agent

但真正赋予 Manus 技术灵魂的,是首席科学家季逸超(Peak Ji)。

对于中国极客圈的老人来说,“季逸超”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传说。2011年,还在读高中的他,一个人单枪匹马写出了猛犸浏览器,震惊了当时的红杉资本和徐小平。他是一个典型的独行侠式天才,对人机交互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。

在加入 Manus 之前,季逸超曾试图从零开始训练 NLP 模型。但他很快遭遇了那个著名的苦涩教训:他辛苦训练几个月的模型,一夜之间就被 GPT-3 降维打击成了废铁。

这次打击让他悟出了一条全新的技术哲学,也成为了后来 Manus 的立身之本:正交性(Orthogonality)。

季逸超在博客中写道:“如果底层模型的进步是上涨的潮水,我们要做的是水面上的船,而不是插在河底的柱子。

也就是说,Manus 绝不与 OpenAI 拼模型参数,而是专注于如何更好地使用模型。这种被称为上下文工程(Context Engineering)的技术路线,让 Manus 避开了与巨头的正面绞杀,反而利用巨头的能力,构建出了比巨头更强的产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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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范式转移:为什么是 Agent,而不是 Chatbot?

Meta 为何要花几十亿美金买一个不造模型的公司?

因为 AI 的风向变了。过去两年,我们沉浸在 ChatGPT 的对话框里,惊叹于它能写诗、能写代码。但商业世界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现实:聊天产生不了直接的生产力。老板不需要一个会陪聊的机器人,老板需要的是一个能把活干完的员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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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us 正是抓住了这个痛点。它不是 Chatbot(聊天机器人),它是Agent(智能体)

在权威的 GAIA 基准测试中,Manus 的得分碾压了 OpenAI 的 Deep Research。它能做什么?

你告诉它:“帮我调研一下2025年东南亚的咖啡市场。”

它不会只给你吐一段文字,而是会像一个真实的人类员工一样:打开浏览器,搜索几十个网页,阅读 PDF 财报,过滤掉广告和垃圾信息,把数据填进 Excel,最后做成 PPT 发给你。

为了实现这一点,Manus 并没有去炼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模型,而是做了一套虚拟操作系统

他们给 AI 配备了一个虚拟文件系统作为外挂大脑,解决了大模型记不住长下文的问题;他们设计了确定性状态机,防止 AI 在干活时产生幻觉乱点鼠标。

这是一场典型的工程学的胜利。在硅谷还在迷信Scaling Law的时候,这群中国工程师用极致的优化和对用户场景的理解,证明了应用层的创新同样价值连城

04 残酷的切割

然而,Manus 的技术越成功,它的处境就越尴尬。

2025年7月,Manus 母公蝴蝶效应做出了一个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的决定:将全球总部从北京迁往新加坡,并对中国团队进行大规模裁员。

别了,大模型;你好,Agent:读懂 Meta 收购 Manus 的范式转移(图5)

在社交媒体上,骂声一片。有人说这是“背刺”,有人说这是“养熟了就跑”。但如果我们拨开情绪的迷雾,会看到一个冷酷得令人窒息的商业逻辑。

摆在肖弘面前的,是一个无解的不可能三角

算力:要训练和运行顶级的 Agent,必须依赖英伟达的 H100/H200 集群。而在美国商务部的出口管制清单上,这些芯片无法合法进入中国。

资本:Manus 需要美元基金来支撑昂贵的算力消耗。B 轮融资由硅谷顶级风投 Benchmark 领投,但在拜登政府的 AI 投资禁令下,拿这笔钱的前提是——你不能是一家中国公司。

生态:Manus 的底层依赖 Claude 和 GPT 的 API。如果保留中国身份,随时面临被上游“断供”的风险。

为了活下去,必须离开。

这是一场壮士断腕般的迁徙。40 多名核心技术骨干被连搬运到了新加坡;而剩下的 120 多名普通员工,则在 N+3 甚至 2N 的补偿方案中原地解散。

这一刻,Manus 完成了物理和法律意义上的去中国化。它变成了一家新加坡公司,拿着美国的钱,用着美国的芯片,服务着全球的客户。

这或许是未来十年,中国顶尖硬科技创业者最无奈的范本:“中国的大脑 + 新加坡的壳子 + 美国的资本 + 全球的市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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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 Meta 的阳谋

扎克伯格的算盘打得很精。

Meta 拥有开源界最强的 Llama 模型,但在应用层,它一直缺乏一个杀手级产品。它有脑子,但缺一双灵活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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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购 Manus,让 Meta 瞬间补齐了 Agentic AI 的短板。想象一下,未来的 WhatsApp 里,不仅有一个能陪你聊天的 Meta AI,更有一个能直接帮你订票、买东西、处理工作的 Manus。这不仅是技术的整合,更是商业模式的闭环。

而对于中国 AI 产业来说,这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。

我们看着一群才华横溢的中国年轻人,因为地缘政治的引力,被迫将他们的智慧果实嫁接到了别人的树上。Manus 证明了,中国工程师完全具备定义下一代 AI 产品的能力。他们不再是 Copy from US,他们做出了 Original from China 的创新。

但这种创新,却无法滋养本土的生态。

我们的算力短缺,逼走了最需要算力的公司。

我们的资本环境,留不住最需要烧钱的独角兽。

我们的市场隔离,让最好的产品无法服务最熟悉的用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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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us 就像一只飞过沧海的蝴蝶。它在大洋彼岸掀起了数十亿美金的风暴,向世界证明了中国技术力量的崛起;但当它回头望去,那个曾经孕育它的母体,却只能望着它远去的背影,留下一声复杂的叹息。

结语

无论如何,我们要祝贺肖弘、季逸超和 Manus 团队。

在历史的夹缝中,他们通过极致的技术和决绝的勇气,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而对于仍在本土坚守的创业者们,Manus 的故事既是灯塔,也是警钟。在下一个周期里,如何在这个割裂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位置,将是比写代码更难解的一道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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